道经 · 第 15 / 81 章
第十五章古之善为士者
古之善为士者，微妙玄通，深不可识。夫唯不可识，故强为之容：豫兮若冬涉川，犹兮若畏四邻，俨兮其若客，涣兮其若冰之将释，敦兮其若朴，旷兮其若谷，混兮其若浊。孰能浊以静之徐清？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？保此道者，不欲盈。夫唯不盈，故能蔽不新成。
白话
古代善于行道的人，精微玄妙，深奥通达，深不可测。正因为深不可测，只能勉强描述他的样子：小心谨慎啊，像冬天赤脚过河；警觉戒惧啊，像提防四周邻国；端庄恭敬啊，像去做客；融和舒展啊，像冰块将要融化；淳厚质朴啊，像未经雕琢的木头；开阔豁达啊，像幽深的山谷；混沌包容啊，像浑浊的水。谁能在浑浊中安静下来，让它慢慢变清？谁能在长久的安定中动起来，让它慢慢生长？保持这种道的人，不求盈满。正因为不求盈满，所以能够守旧而不求新成。
注释
- 豫、犹
- 都是谨慎迟疑的样子，“犹豫”一词即来源于此。
- 俨
- 端庄恭敬。
- 涣
- 融化、散开。
- 朴
- 未经加工的木材，比喻质朴。
- 蔽不新成
- 守住旧的、不去追求新的成就；也有学者认为“蔽”通“敝”，意思是破旧而能更新。
古注
王弼怎么读魏 · 王弼《老子道德经注》
王弼说，上德之人的端倪和意向都看不出来，所以只能用“像什么”来形容。浊以静就会清，安以动就会生，这是自然之道。
展开王弼注原文
冬之渉川，予然若欲度，若不欲度，其情不可得见之貌也，四邻合攻中央之主，犹然不知所趣向者也，上德之人，其端兆不可观，意趣不可见，亦犹此也，凡此诸若，皆言其容象不可得而形名也，夫晦以理，物则得明，浊以静，物则得清，安以动，物则得生，此自然之道也，孰能物言其难也，除者详愼也，盈必溢也，蔽覆盖也。
河上公怎么读汉 · 河上公《老子章句》
河上公把“古之善为士者”解作得道的君主，说他做事慎重，像犯了法的人怕邻居知道；除情去欲，一天比一天空虚。
展开河上公注原文
古之善为士者，谓得道之君也。微妙玄通，玄，天也。言其志节玄妙，精与天通也。深不可识。道德深远不可识知，内视若盲，反听若聋，莫知所长。夫唯不可识，故强为之容﹕谓下句也。○强，上声。与兮若冬涉川，举事辄加重慎与，与兮若冬涉川心，犹难之也。犹兮若畏四邻，其进退犹犹如拘制，若人犯法，畏四邻知之也。俨兮其若客，如客畏主人，俨然无所造作也。涣兮若冰之将释，涣者解散，释者消亡，除情去欲，日以空虚。敦兮其若朴，敦者质厚，朴者形未分。内守精神，外无文采也。旷兮其若谷，旷者宽大，谷者空虚不有德，功名无所不包也。浑兮其若浊。浑者守举真，浊者不照然也。与众合同，不自专。孰能浊以静之徐清？孰，谁也。谁能知水之浊止，而静之徐徐自清也。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？谁能安静以久，徐徐以长生也。保此道者不欲盈，保此徐生之道，不欲奢泰盈溢。夫唯不盈，故能蔽不新成。夫唯不盈满之人，能守蔽不为新成，蔽者匿光荣也。新成者，贵功名。○夫，音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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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化底本此章与王弼本不一致，本站已校正：
孰能安以动之徐生→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：王弼本、河上公本均有“久”字
争议与不同读法
蔽不新成
一种读法是“守旧不求新”；另一种读法认为原文应作“敝而新成”，意思是看似破旧却能不断更新。两种读法意思几乎相反。
自问三题
- 七个“若”里，哪一个最像你理想中的样子？
- 你最近有什么事需要“浊以静之徐清”？
- “不欲盈”，是自我设限还是一种智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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