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经 · 第 77 / 81 章
第七十七章损有余而补不足
天之道，其犹张弓与？高者抑之，下者举之；有余者损之，不足者补之。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，则不然，损不足以奉有余。孰能有余以奉天下？唯有道者。是以圣人为而不恃，功成而不处，其不欲见贤。
白话
自然的规律，不就像拉弓射箭一样吗？弓位高了就压低它，低了就抬高它；拉得过满就减少一些，拉得不足就补充一些。自然的规律，是减少有余的，补充不足的。人间的规则却不是这样，它是减少不足的，用来供奉有余的。谁能把有余的拿来供奉天下呢？只有有道的人。所以圣人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有功，成就了功业而不居功，他不愿显示自己的贤能。
注释
- 张弓
- 拉弓射箭。
- 抑、举
- 压低、抬高。
- 奉
- 供奉、供给。
- 见贤
- 显示自己的贤能。“见”同“现”。
古注
王弼怎么读魏 · 王弼《老子道德经注》
王弼说，只有和天地合德的人，才能像天道那样包容一切；如果像人一样各有其身，就不能相均了。谁能处于盈满而视之如空虚，损有余以补不足，和光同尘？只有有道者。
展开王弼注原文
与天地合德，乃能包之如天之道，如人之量则各有其身，不得相均，如惟无身无私乎，自然然后乃能与天地合德，言谁能处盈而然虚，损有以补无，和光同尘，荡而均者，唯有道者也，是以圣人不欲示其贤，以均天下。
河上公怎么读汉 · 河上公《老子章句》
河上公说，天道损有余而益谦，以中和为上；世俗之人则损贫以奉富，夺弱以益强。只有有道的君主，才能自己减省爵禄来供奉天下的不足。
展开河上公注原文
天之道，其犹张弓乎？天道暗昧，举物类以为喻也。高者抑之，下者举之；有余者损之，不足者与之。言张弓和调之，如是乃可用。夫抑高举下，损强益弱，天之道也。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天道损有余而益谦，常以中和为上。人之道，则不然，人道则与天道反也。损不足以奉有余。世俗之人，损贫以奉富，夺弱以益强也。孰能有余以奉天下，唯有道者。言谁能居有余之位，自省爵禄以奉天下不足者乎。唯有道之君能行也。是以圣人为而不恃，圣人为德施，不恃其报也。功成而不处，功成事就，不处其位。其不欲见贤。不欲使人知己之贤，匿功不居荣，畏天损有余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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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化底本此章与王弼本不一致，本站已校正：
功成而不居→ 功成而不处：王弼本、河上公本作“处”
争议与不同读法
马太效应
“损不足以奉有余”常被用来对照社会学中的“马太效应”（富者愈富，贫者愈贫）。老子认为这是“人之道”违背“天之道”的表现。
自问三题
- 你的生活里有哪些“损不足以奉有余”的现象？
- 你有什么“有余”，可以拿来“奉天下”？
- 张弓的比喻，对你的工作节奏有什么启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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